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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10月16日

星期日專題:愛女9日夭折 爸媽療傷10年
「琳琳生命短暫但好矜貴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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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報訊】「放心呀,我哋喺世上活得好好,一定會再見面。」高爸爸說。女嬰高琳琳2006年患先天性橫膈膜疝氣夭折,父親高展鵬寫成《九天生命日記》,引起巨大迴響。10年過去,高爸爸與太太再為人父母,但他們永不會忘記10年前的今日與愛女道別前相處的分秒。「琳琳嘅生命好短暫,但對於我哋嚟講,卻好矜貴」。一份再也觸不到的感情,仍然天長地久。
記者:呂麗嬋

走進高展鵬和太太陳文琪位於屯門的四口之家,總不難找到高琳琳曾經活着的痕迹。櫃上的相片,是她粉團似的臉龐;走進書房,是卡片大小的手模印,還有小束頭髮和大箱剪報。「琳琳離世是一個事實,但琳琳曾經存在過,也是一個事實。哀傷難免,但積極活下去是一個選擇。過時過節,我們皆有預她的一份。」自言不擅辭令的高爸爸,以WhatsApp傳來他的「十年感言」。
「那9天,世界停了下來,專注地活在一起」。10月15日凌晨,親人圍在ICU病床前告別。由出生到拔喉,短短9天,第一次親手抱着女兒的一刻,竟是訣別時。「琳琳走了,天霖日林相繼出生,或許有些補償了失落之情。但我深知,每個小生命都是獨一無二,誰也不可以代替誰」。名字刻意使用「琳」的同音字,對大女兒的思念,盡在不言中,「紀念高琳琳,或者係療傷嘅一部份」。
只活了9日,堅持領回遺體,為女兒向入境處申請出世紙和死亡證,安排安息禮拜,甚至安葬骨灰在和合石,定時去拜祭,「天霖日林都知自己有個家姐,死亡係比較抽象嘅概念,哥哥8歲,我哋同佢解釋,家姐因為病上咗天堂。妹妹3歲半,太細唔明白,見到家姐嘅相,總話係佢自己」。小朋友對死亡無恐懼,忌諱的反而是大人,「我做言語治療,成日接觸同琳琳一樣、一出世就入ICU嘅病童,有時同家長講起琳琳,氣氛會一下子變得好沉重」,高苦笑。

第二胎產檢 陰影猶在

生老病死,無可避免,喪女的倆口選擇直視,偏偏,沒多少人願談。在高展鵬心中,能健康的活下去,並非理所當然,「有時看着甜睡的妹妹(細女日林),會想,如果琳琳活下來,會有多完美」。可惜,人生就是沒有如果,「自己的工作是幫助語障孩子,但我卻幫不上自己的孩子」。自覺渺小的,還有太太陳文琪。
由小夫妻到為人父母,她與丈夫是港大同窗,二人感情親密。陳文琪是高材生,完成博士學位留在大學教書,與喜歡前線工作的高展鵬各有專業。二人拍拖3年步入教堂,婚後3年生兒育女,看似順理成章,但幸福不是必然。初為人母的陳文琪,懷孕5個月發現胎兒患上罕見的先天性橫膈膜疝氣,早產只有3磅重的粉團,掙扎着生存了9日就撒手人寰。
「原先覺得,接受手術可以修正,有一半康復機會」,可惜琳琳還是走了,相隔一年半再度懷孕,愛孩子的陳文琪謂,陰影猶在,「每次去檢查都好似去考試,心情好緊張」。天霖2008年出世,因黃疸需再入院照燈,飽經憂患的新手媽媽即時崩潰,「理性上知道好多BB出世都會咁,唔係生離死別嘅大事,但感性上完全失控」。琳琳夭折的慘痛經歷,一幕幕揮之不去。
看着孩子健康成長,猶如「天降甘霖」;相隔4年再誕下妹妹日林。10年人事,一個家圓滿了,總充滿笑聲,但小倆口說,從無忘記琳琳這個已化作小天使的掌上明珠。「以前講過,到琳琳10歲時,要為佢做啲嘢」。高爸爸打算把琳琳的故事轉化成長篇小說,但他笑說暫時完成無期,只是筆下的女兒,在他的故事中永不會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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