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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05月20日

喜歡就是喜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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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愛小叔叔,是少女對偶像的仰慕。
懵懂年月,成年人汲汲營生,只他氣定神閒,工作之餘,一陣子養花,一陣子篆刻。人生得好,長身清瘦,像武俠小說裏的世家子。在庸俗的小市民家族,人們說他「旁門左道」,他也無所謂,過耳不過腦。
到適婚的年紀,家人竭力撮合他和幾個適合做妻子的女人約會。有時,他把她們帶回來喫茶、看電視,五六歲的我坐在角落觀察,有的太平庸,有的太美麗,不配。果然,她們不再上門。老人們不甘心勸他再試試,他只笑,一心一意下圍棋,白子是他,黑子也是他。
後來,他找了個冷又硬的女人,沒有一丁點溫柔。學歷好,但脾氣不好,會和我一個小學生爭遙控器。盼了很久,她沒走,反倒成常客,每逢假日一定端坐宴席前。但她不喜歡大家講無聊笑話,說話愛掉書袋;也不看老人喜歡的電視劇,偏挑些文藝節目,和小叔叔小聲交換評論。大家陰陽怪氣暗示她假道學、太清高,不通人情。可民意沒用,他們愈加穩定。我從小叔叔那借本舊小說,書頁翻幾吓掉出張明信片,是他們的情信,詞句淺,可情意綿綿。
他們結婚,因着如何教育孩子,和家人發生更大的分歧,她木着臉參加每次聚會,像返工打卡,到點就離開。
「在家裏也一本正經,怪不得連連高升,工作狂。」我一路長大,從家人的諷刺中得知她事業愈加成功,已是業內知名人士。他卻在工作領域四面楚歌,敗下陣來。她出差和加班的時間越來越長,他在家下棋看書,找不到適合的事做。這樣好幾年。大家猜她會離婚,又為小叔叔惋惜:「誰想娶個老闆回家,頤指氣使,命令他做這個、做那個。」但等很久沒有動靜,偶爾看着他們又覺得兩人是有些生疏,不知是真還是臆想。
我去做客,小叔叔下廚,她和我都等着吃,只好談天殺時間,說到選男友的煩惱,她不願多聽,打斷我:「喜歡就是喜歡,自己的心自己知道,不用考慮別人的意見。」東坡肉做好了,她從他手上接過來嚐一口,繼續:「也不要考慮我的意見。」小叔叔笑說她固執,又去廚房忙,轉身丟下一句:「不過固執的人有固執的好。」

楊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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