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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7月1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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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登 CEO:任你鬧!

22,229

問網民哪個是香港最搞嘢的網上討論區,大家都會答你:高登。高登「起底組」、「改圖組」名震中外,站內粗口橫飛,激烈論政,講到尾,高登最出名的其實是自由,不過高登 CEO林祖舜說:「其實我們一點也沒有畀多到,係其他網站唔夠自由啫!」自由的代價,是個個月都收律師信,「法律顧問已成了我們的基本開支。」

記者:何兆彬
攝影:伍慶泉、部份圖片由「鍵盤戰線」提供

小檔:

林祖舜,浸大資訊科技學系畢業,曾任電腦程式員、微軟講師,06年起成立自家 IT公司,09年起接任高登討論區行政總裁,並擁有部份股份,經常被網站惡搞,2010年出任 iProA旗下網上供應商聯盟主席,引起非議。

每星期都收律師信

「我接手高登第一個月就收到律師信,用詞好嚴厲,講我欠他幾多錢。起初我覺得好簡單啫,咪刪帖囉,後來睇番篇文,原來網民只是討論某服務唔啱自己,有人和議,又有人搭了句:『呃錢!』其實呃錢只是個人意見。」林祖舜接手高登( forum.hkgolden.com)兩年多,他說,高峯期每星期都有律師信,怎應付?「因為我們是個平台,法律上他有權入罪網站的。但我發現律師信好標準,試過有一次來了兩封信,完全一樣,只是超連結有分別──一條是高登,一條是另一個網站,好明顯寄錯了,原來有一種服務是幾千元律師信任寄,但不包回覆!這樣玩法就不同了,他投訴的帖五頁,那我們就回覆問他:到底是哪一頁哪個網民哪一句話,犯了香港哪一條法例?結果十封律師信就有八封沒有回音。」餘下兩封對方還是會跟進的,「他可能會好詳細的回覆,第幾頁第幾句……我再問律師,到底是否會構成某種罪行,如果律師說會,我們就會刪。在現今的法律上,我們沒有更好的方法。」那法律顧問豈不成了基本開支?「從前只顧着買伺服器,程式設計員……沒想到這開支,現佔我們每月開支20-30%。」

高登特別自由?

上一手老闆有提過會被告嗎?「他說從沒收過律師信。從前大家沒那麼重視互聯網的,但原來網上有人寫,報紙會報道。」高登受注視,他承認很大程度是因為陳冠希淫照事件,當時網民在高登互稱「朋友」,每天「交換閃卡」,而高登是事件的得益者:「我們買高登回來時花了七位數字,在陳冠希事件前,網站每天高峯期有7,000-8,000人,現在高峯時間三四萬人;以前每天頁面人數100萬左右,現在去到600萬。」高登向來自由,鹹片種子、超連結滿天飛;網民作鹹古(稱為甜古)、寫性經(如撰寫召妓紀錄)、爭辯宗教問題,激辯政治議題等等……但你讚高登特別自由,林祖舜就不同意:「有人話高登是網絡上一片清泉,我覺得不敢當!太誇張了!其實我沒有畀多了,如果有人犯法,我們不會死攬,高登做的只是基本……但人家覺得我們是較自由,就是因為人家不夠我們自由,合法的也不讓你講,這可能是政治原因,或廣告原因,因為如果你鍾意鬧邊個就鬧邊個,氣氛沒那麼和諧,真的會影響到生意。」

高登是泛民基地?

香港網站自由是否不及外地?「係 o架!外國好講人權,你禁少少他就會嘩鬼叫,他們不會馬上離開,反而會嘗試改變網站。香港市民有少少逆來順受。例如有遊戲網站,你乖乖地講遊戲就得,但如果你要鬧,網站不讓你鬧!香港網民覺得『咁我會去高登鬧!』某程度上是逆來順受。在講人權的地方,你唔俾我鬧?我連好遊戲也去第二度講!逼你就範。這也見到為甚麼如此多鬧人的話,都在高登,因為周圍都擺唔到。」因為自由,所以可以在高登高談政治,可以在高登吹雞動員,「其實我沒有甚麼政治取向,我只對 IT有興趣。有人說我們是泛民基地,甚麼反共基地,最好不要這樣講啦,我不是抗拒這個名,但不想給人有立場的印象。」也因為自由,在高登你可以開 Post鬧林祖舜,鬧得最勁一次是加入 iProA事件,「老實講,當初我沒這方面的 Sense。」他解釋,之所以加入 iProA完全是因為業務上的考慮,「其實大家一直想搞個本土的網站聯盟,代表業界,例如在網上做調查,一星期有5,000個結果,收集意見可以給政府/業界看看,可以參與法案修訂。若沒有一個會,政府好難聽到網站的聲音。」他答應網民:「外界傳聞 iProA很政治化,但我參與了這麼久,都沒有見過有政治嘢。若有一日,聯盟有人想我加一點政治嘢,又或者叫我:高登不如不要罵誰啦,干涉我們的話,那就道不同不相為謀吧。」

惡搞是二創,起底為正義

高登仔出名搞搞震,惡搞圖、起底組……林坦言初接手也不知該怎面對,如今他說:「起底,有人會說即是網絡欺凌啦!但原來年輕人之間才是欺凌。其實要成功人肉起底,你要發動幾萬人甚至十萬人!這是好難的,高登起底組很出名,有人會慕名而來找人幫手起底,但私人恩怨往往沒人理會。有些人被起底了見報,往往是由於做了一些事,好多人不認同,不認同到大家都肯花時間花精神去找他出來。有一案例是,大家見是在快餐店,那到底是哪一間呢?我住沙田你住大埔,各巴打就發散晒去各區快餐店找。」林祖舜意思很明白:網民起底,往往是有人惹起公憤,網民出手,往往出於正義。至於惡搞改圖,即使林祖舜是受害者之一,但他說絕對支持。「有二次創作,討論區的氣氛會不同了,有些諷刺時弊、關心社會。有些改圖,有些改歌詞,溫馨的例子有早陣子福島事件,《蘋果》也有報!高登的好事好少人報,結果報道了,社會也有迴響!」

高登友: F5鍵盤戰士走出來

高登 CEO出書蒲頭,高登仔這兩年亦棟旗出來,搞抗爭。七一高登友以「脫毛機」(擺脫網絡五毛機關)名義號召網友遊行,結果過百個「巴打/絲打」參加。七一過後,「利陀羅花」更肯定走出來這想法:「我們希望大家不再做鍵盤戰士,一定要走出來!」七一後,他們把組織名字改為「花生覺醒」(茉莉花生遍大地網絡覺醒),再改成「鍵盤戰線」,「我們關注網民權利及自由,會在網絡與現實生活廣傳訊息,在網上動員,發起活動。」鍵盤戰線有5大宗旨,稱為 F5,包括: Freedom、 Faith、 Face、 Forward、 Force。三名高登友虎王夏天、胡手然塗、虎,三人都做設計,利陀羅花是唯一「絲打」,她正讀大專社會學,今年六四前在高登搞六四 Tee,因徵召義工而認識其他人,之後發覺大家志同道合,於是決定要以「網絡二十三條」(版權修訂條例)為題,為七一吹雞。
點解喜歡上高登?虎王夏天:「高登是最卧虎藏龍的論壇,我曾在高登認識律師、工程師,有料之士可以隨手寫一篇文言文來寸你!」利陀羅花:「我初上高登,是為了看別人改圖。其後在高登看了好多時事 Post,如今去讀社會學,多少也是受到這影響。」近日因「高登神獸卡」紅遍網絡界的「胡手然塗」:「所以我說自己的政治啟蒙,就是來自高登!」為何要由網絡走出來?虎王夏天:「香港人好得意,會以政治冷感自豪,從前老師教話做設計乜都要識啲,一定要走在社會前面。」

神獸卡是月餅密碼

高登論政出名夠激,出 Post搞遊行,在別的討論區會馬上被刪,塗:「政治、色情、宗教是社會三大禁忌,但在高登任你講。高登巴打們有一種凝聚力。」利陀羅花:「凝聚力最厲害是改歌,我參與過。有人提出改一隻歌,我只想到其中兩句詞,留言後就去睡了,其他網友會一直參與,最後改好歌詞,識唱的人負責唱,識剪片的剪片,參與超過百人,都不認識,但合作無間。」高登還有令人聞風喪膽的起底組,塗:「多數起底都是因為路見不平,網民出於正義感!我經常覺得,高登的正義感比其他網站高,甚至高過主流媒體。」至於他設計的神獸卡,最初只是玩玩,更沒想到大紅,「最初有巴打問:點解高登沒有自己的神獸?我望住自己的草泥馬公仔,就開始構思。」高登神獸名字幾乎全是「食字」,內含粗口,非網民未必完全明白,「巴打『都廢事同你講』講得好,其實政府好驚市民的凝聚力,如果市民之間的語言,他們不明白,就變成了一種密碼!好似古代吃月餅一樣,這是一種向心力。我沒想到迴響咁大,原來它代表了高登文化,一種民間密碼!最初草泥馬、河蟹出現在內地,也是由於內地有網絡監管,才創作出來!」神獸卡走紅,有出版社聯絡他做成遊戲卡出售,有網民批評他出發點其實為錢,他懶理批評,用行動證實──七一當天出來遊行,在政總下來時,與女友參與堵路,最後因而被捕。

高登神獸

改圖惡搞!

高登仔創意爆棚,改圖唔只好笑咁簡單,好多時仲好有政治上的感染力。

網絡二十三條 高登無得玩?

政府近日提出「網絡版權修訂條例」(網民稱「網絡二十三條」),一旦通過,改圖改歌都有可能被入刑事罪,高登立場如何?林祖舜:「巴打們好擔心,最擔心是沒有了言論自由,有人想想,如果我把『起錨』改成『超錯』,你會不會拉我?始終現在社會氣氛,大家都不多相信政府。我覺得要加一條『豁免非商業的二次創作』,網民就沒有疑慮了。」但如今法例下,改歌就不能作商業用途。專改惡搞歌的「窮飛龍」近日更推出惡搞 CD,「我要先找唱片公司談版權,他會看看歌詞,再畀番少少費用,都算順利。其實原作者都知惡搞有助原作,且現行法例已能保障原作者。」談惡搞,經典事例是05年大陸網民胡戈將陳凱歌《無極》加上《新聞聯播》,剪輯成《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》,陳大導不滿告入法院,最終判胡戈無罪!事後胡越來越紅,今年更替七喜拍廣告。若此法一過,香港豈非比內地更不如?

版權修訂?!惡過23!!71,企出來(「鍵盤戰線」 fb專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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