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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3月24日

【專題籽】百年青年樂園 香港首間會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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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專題籽:一樓一故】
眼前是一幢於一九一八年落成、融合中西建築風格、被評為一級歷史建築的建築物。直至一九六六年,必列者士街會所仍是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(以下簡稱青年會)的總部,設有香港首條懸空鑊形跑道及首個室內泳池,並提供宿舍服務;魯迅曾在會堂演講並住在宿舍;乒乓外交的中方代表莊則棟在體育館中參加乒乓球表演賽。不過,對青年會名譽會長,兼永安集團董事郭文藻而言,這裏是他兒時的遊樂場,年輕時更在青年會會所游泳池睡過幾晚,參加抗日戰爭。

甫見郭文藻,他熱情跟我說:「我一九二五年出生,六歲起在對面的小學讀書,讀中學後就參加少年部活動。」沒有一個青年會的董事,跟他一樣與青年會一起經歷了這麼多個年代。他說話聲音宏亮,腰骨挺直,完全不像年過米壽的八十九,與這幢共六層高建於斜坡上的紅磚屋,具新古典主義建築的穩重感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上世紀三十年代,會所的對面是青年會小學,早會、小息及體育堂均在會所進行。撐着拐杖,郭文藻緩步來到宿舍外中式簷篷底、多道原裝木門旁的宿舍露台,俯瞰已改建成中學的母校,想起昔日的學校辦事處、小賣部與螺旋樓梯,感慨萬分,「小時候覺得小學及會所很架勢。」以為他因為會所設室內跑道及泳池而自豪,原來是因為洗手間,「當年小學及會所是這區首個設自動沖水廁所的地方,因為屋企是旱廁(沒有沖水處理大小二便的渠道設備,需要夜香車收集排泄物),所以喜歡回到學校或會所才去洗手間。」十九世紀末,殖民地政府限制華人在香港島山頂居住,當時的堅道、羅便臣道和堅尼地道等半山一帶,是華人的豪宅地段。那時,郭文藻的家就是在堅道,每天沿樓梯街跑落必列者士街上學,放學又跑回家。

少年變董事 再踏當年禁地

小學畢業後,升讀鴨巴甸街的皇仁書院(即現時元創方位置),他成為會所少年會員,繼續在會所玩耍。問他小時候在會所有甚麼地方沒有到過?「宿舍。」還是小孩的他不能踏足樓上青年宿舍,忙碌大半生後終走進「禁地」,邊走邊看,嘴裏喃喃:「原來是這樣啊。」八十年代末,他再次加入青年會做會友,當年不論共產黨還是國民黨,只要是青年均可入住,「年輕時的中國外交部部長喬冠華、香港新華社副社長李儲民等,都曾住在這宿舍。」不便走樓梯的他倚在露台,卻想起地下二層的游泳池。未曾在青年會留宿,卻在泳池打過地舖。一九四一年底,日軍入侵香港島,青年會被徵用為防空救護隊半山區A段總站,當年集合很多熱血保家為國的青年,郭文藻是其中一個。當年,他住在九龍尖沙嘴,十二月初某日早上,有班參與前線作戰的青年會幹事走到他家,叫他一起撤退回香港島,「父親及哥哥在香港島工作,只得我與媽媽在家,我們收拾簡單行李,便跟他們去碼頭嘗試搭小輪。幸好,我們坐上最後一艘船後,日軍的戰機與軍車已經炸到半島酒店。」

抗日時期 百人泳池避禍

戰事緊張,學校停課,郭文藻到青年會聽消息,參加空軍服務隊,「那個時代,所有青年人都不怕死,非常熱血,不回家在這裏幾晚不走。」睡在放了水的游泳池,面積僅得標準池約十分之一,在長約十八米、闊約六米的池底躺下約一百人,「堅道、羅便臣道、灣仔、跑馬地等地很多屋已被炸,我們有穿制服,如果被日軍捉到,會被斬頭。」留宿幾日後,脫下制服便各自回家。
一九四一年聖誕節,港督楊慕琦投降,香港黑暗期三年零八個月開始。其後,郭文藻冒險到韶關讀書及參軍,在女校真光入讀高中二年級,成為真光十八名畢業男生之一,在廣東嶺南大學修讀文學,「抗戰勝利,我是軍人,威水地回港。」後來他返回嶺南大學完成學位,再到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取得文學碩士學位。熱血隨年紀增長及香港再沒捲入戰爭而淡化,他現在為家族集團工作。重遊舊地,看見會所外貌與格局大致如昔,只是部份地方改建了,為弱能人士提供服務,七十年前往事頓時被喚醒,懷念當年的愛國熱血。

首個室內泳池

首條懸空鑊形跑道

眾董事認捐 籌款建會所

一九一二年十月,各國青年會代表在美國白宮開會,發現香港仍未有自建的會所,經過討論後,決定香港青年會如果能籌得二萬五千美元作為購地費,北美協會願意代籌七萬五千美元建築費。
香港青年會得悉消息後,馬上召開董事會,屈臣氏藥房買辦黃茂林在董事會中帶頭即席認捐一千港元,隨後其他董事也認捐,建築家林護捐三千元、先施公司創辦人馬應彪捐二千元等,共籌得一萬二千五百港元,之後舉行募捐活動,郭氏家族以永安公司名義捐了五百元,永安創辦人之一郭樂以個人名義捐三百五十元。最後在必列者士街以二萬五千元購得一幅一萬零八百呎的土地。
新會址確定後,北美協會募得七萬五千美元,條件之一是必須由他們的工程師設計會所,並由專人監督。因此,請了當時專為基督教青年會(YMCA)設計北美會所的建築事務所Shattuck& Hussey設計圖則,由香港建築師A.R.E. Rewen因應本港情況去執行建築計劃,並派了美國工程師G.G. Tunner來港監督工程。結果,必列者士街會所設有北美流行的懸空鑊形跑道及戶外樓梯,建築風格糅合簡約的新古典建築主義及綠瓦頂的中式建築,即折衷主義模式設計,並充滿着芝加哥功能為主的建築風格。現在必列者士街會所部份樓層改為庇護宿舍及工場,為弱能人士提供住宿及職業訓練服務,然而游泳池及活動室仍提供各種會所服務讓會員參加。

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

記者:黃碧珊
攝影:伍慶泉
編輯:黃子卓
美術:黃創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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