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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9月02日

【文化籽】上海街的陰道獨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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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化籽:籽談風月】
「我是藝術家,我的陰道(日文發音manko)是我的創作意念和主題,不論過去或將來,絕非色情或猥褻。」說話鏗鏘但不失溫婉,是兩度被日本當局以猥褻罪逮捕的女藝術家五十嵐惠(藝名Rokudenashiko),她藉3D打印把自己的陰道製作成橡皮艇、手機殼而闖出名堂。在大班粉絲聲援下,藝術家成功在網上集資,來港舉行以生殖器與女性主義為題的回應展,於流鶯亂舞的上海街街頭與〈果籽〉真情對話,連同其他藝術家的大膽作品,藉此把女性從陰道是污穢的既有觀念中解放。

「男性陰莖是流行文化的一部份,但女性陰道卻是黑暗中的禁忌。曾有電視節目主持人在鏡頭前說出陰道,隨即被炒更不獲其他機構錄用,你能理解廿一世紀還有這種不平等現象嗎?」43歲穿戴仍像少女的五十嵐惠,被標籤為前衞且離經叛道,她反駁是日本女性太安靜,不敢為自己發聲,「女強人在社會受歧視,我不如她們聰明,所以笨人出手創作。」她還非常留意女性主義藝術,包括曾以經血創作的藝術家谷文達和 Jen Lewis,早陣子她還到北京探望艾未未,兩個同被箝制的創作人互相鼓勵。
談到社會的無知,竟揭開日女的謬思,五十嵐惠感嘆道:「蒙昧是女性不自覺面對不公,根本不在乎甚至當成是正常不過的事,看不到問題才是最大問題。」

男根可直呼 玉門成忌諱

日本社會有時頗精神分裂,色情工業蓬勃至極、AV情節異想天開,但性尺度卻存在極端的性別分歧。每年4月的「男根祭」(神道生育節),成千上萬人穿街過市作陽具崇拜,社會直呼男根毫無限制,但女性的玉門卻成忌諱。作為女權主義者,五十嵐惠積極推動男女平等,首先希望女性面對私處。作風大膽的她,曾因傳送自己陰道的3D模型檔案給別人而遭警方扣查,今年4月再因立體打印陰道製作橡皮艇而遭拘留23天,為同類案件的最長拘留日數,諷刺的是當地媒體因忌諱而沒有全面報道事件。五十嵐惠早已不害怕道德與手銬,亦有心理準備再次被捕,「沒有不快,甚至有點期待,被扣查的經歷蠻有趣。」句句理直氣壯,她甚至出版漫畫集,記錄被捕期間所發生的一切,自嘲再嘲笑膠質社會。
五十嵐惠的案件引起國際關注,包括對言論及創作自由的監控。不過,也有人批評她刻意消費女性和性器,譁眾取寵博出位。聽罷,她發出一陣嬌嗔,「啊!能夠成名很好吖,哈哈哈。其實,人家怎說我不關心。」緊抿的雙唇帶着倔強。「你覺得自己可以令社會make a difference嗎?」我問,五十嵐惠莞爾一笑說:「不做就一定不行。」

網上集資 香港開展

位於上海街的藝術組織「活化廳」一直關注事件,與策展人長谷川仁美(Hitomi Hasegawa)聯合發起展覽的集資活動,喚起社會對女性主義及創作自由的關注,並為五十嵐惠可能面臨的訴訟開支籌旗,結果透過集資網站Indiegogo募集了約十萬港元經費請她來港,並舉行名為「性別、父親、生殖器──向Rokudenashiko致敬」(Gender, Genitor, Genitalia)聯展,參展藝術家還有會田誠、梁志剛、文晶瑩、陳美彤、黃嘉瀛、林愷倩、Ling& Comma、Sputniko!、ROBOT、鈴木涼子和Yuk King Tan,展品尺度之大膽亞洲少見,嚴限18歲以下人士進場。
看展覽時,我想起美國女作家Eve Ensler創作的女性劇場《陰道獨白》(The Vagina Monologues)其中一段有趣情節:若你陰道有綽號會是甚麼?演員闡述世界各地私處的代號,妹妹、貝殼……單是已故鬼才黃霑便把陰道譯出17個叫法和解釋,包括尊嚴(dignity)。可是,一個擁有不同化名的器官卻是最難啟齒的言詞,出現最多就是淪為污衊罵人的用語——X你老XX。
「器官被壓抑成禁語,因為大家不了解自己的身體,女權藝術品在亞洲是個透明的類別。」長谷川仁美稱,展覽從五十嵐惠的個案出發,重新探討女性主義,以及性器在文化及政治的意涵,展覽包含與生殖器有直接關係的作品、來自日、港有關女權主義的作品,以及牽涉到網路文化的話題作,展品由唇膏主義、讓女性嘗試站着小便的趣怪機器、歌頌陰道到數碼淫褻種種議題。有份來港參展的鈴木涼子,把自己的頭key上美少女模型身體,諷刺日漫對女性kawaii形象化的扭曲,「女性在日漫中總是大胸超細腰,現實中女人是否喜歡這個形象?我自己便覺很嘔心。」
上海街與砵蘭街曾經是叱吒一時的花街,女性被消費、出賣靈肉的煙花地,現在只剩寥落的流鶯出沒,我帶五十嵐惠走了一圈,她帶着象徵私處的自創吉祥物Manko-Chan出巡,與流鶯擦身而過,窺看曾經顏色招牌林立的小春樓,在老伯聚集的小公園行catwalk,她對於香港的草根風情畫感到好奇。
五十嵐惠說,她不會放棄以陰道作為與外界溝通的語言,就算坐監也在所不惜,「除非遇到一個我非常愛的人,要求我不要創作才會考慮停下來。」她說得靦腆,閃着少女的神韻。

「性別、父親、生殖器─向Rokudenashiko致敬」回應展

地點:上海街404號地下活化廳
日期:即日至9月20日
嚴禁18歲以下人士進場

記者:鄭天儀
攝影:潘志恆
編輯:陳國棟
美術:楊永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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