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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0月01日

【文化籽】如果國民黨統治中國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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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化籽:字裏凡間】
歷史沒有如果,美好的幻想只活小說中。作家陳冠中擅寫反諷小說,探討中共管治問題,如在《盛世》預言政府以高壓政策,締造經濟盛世。今次,陳冠中玩得更大,在新書《建豐二年——新中國烏有史》大膽想像國民黨打贏東北戰役,一統中國,中共則敗退蘇聯。如此顛覆歷史,想一想,爽一爽。作者在幻想中穿插真實人名、史料,顛倒勝負雙方。寫烏有歷史,無非想探討真實歷史。今日專訪了跟這段歷史有淵源的人物,談及歷史真相,構想若中國由國民黨執政,生活會是怎樣的。

抗日國軍梁德
…我就威水囉

現年96歲的梁德,是香港僅存的抗日國軍之一,曾參與三水河口等抗日戰役。「日本仔很厲害的,那時候死很多人,打仗打到軍隊沒有人了。」立過軍功的他,擢升為排長,手下8人,因不願投共,在內戰後的1949年暫避香港,一避,就避了一輩子。陳冠中新書寫到,「四九年前後有幾萬名身份特殊的難民抵港,他們因各種理由不容於國民黨政府……當時香港殖民地政府驅趕其中約一萬名難民,去到九龍東北方一座沒有車行道的荒山,一個叫吊頸嶺的難民營,讓他們自生自滅。」史實是,退到調景嶺的,是國民黨背景的人,包括梁德。

再艱苦誓不投共

說到投共,德哥真情流露,吐了一粒粗口字:「很多軍隊投共,X家鏟,投共我不肯,就帶着我的手下走了,打算找機會返回部隊,怎料大陸不久後解放了。我甚麼也不懂,只懂揸槍,香港不准揸槍的,去調景嶺吃兩餐後,已不能維持生活。」小說中,苦的是共黨,現實中,苦得連兩個老婆也走佬的,是梁德,是國軍。梁德來港後,雖躲過共軍追擊,但生活艱苦,曾在梅窩窩田的山頭落腳,以斬柴謀生,又經常提心吊膽。德哥當年甚至不是叫梁德,為了避開共黨才易名。
問如果國民黨統治中國,德哥會怎樣?他立刻英姿煥發:「我打贏了就很威風的了。」現實中,他做扎鐵工人、建築外判,勤勤懇懇,再娶了一個老婆,養大八個孩子,打算在梅窩終老。「我帶了八個人過來,現在沒一個生存了。」

國軍後人麥業成
…中港已推行普選

元朗區議會議員麥業成,爺爺也有國民黨背景,熟知國共歷史的他估計,如果國民黨打贏內戰,中國在1960年,即蔣介石完成第二屆總統任期後,應該會真正民主化,全面一人一票選總統。「因為在1947年的艱巨時刻,國民黨都推行選舉,選出三千多位國大代表,再選總統和副總統。總統之位,當然沒有人敢與蔣介石爭奪,但副總統一位,卻是真正由選舉產生的。蔣介石本屬意孫科(孫中山長子)擔任副總統,怎料桂系軍人李宗仁也想參選,結果由李宗仁當選,可見選舉是公正的。在這麼多年前,這是很不得了的事。以此估計,香港回歸國民黨統治的中國後,應該能直選行政長官。」
但在《建豐二年》,故事有另一版本。1979年3月25日,魏京生針對鄧小平,在北京西單牆上張貼一篇大字報──《要民主,還是要新的獨裁》。書中,作者卻幻想被針對的是少總統建豐,而蔣經國,字建豐。「少總統自己放出的民主、自由、公正、法治之言,難道只是空話嗎?」作者似乎暗示,在蔣家世襲制度下,中國在1979年仍未真正得到民主。

《建豐二年》作者陳冠中
…《蘋果》會在上海發行

先戴頭盔,帶《蘋果日報》過關,會否觸動中國海關神經?記者未試過,不過維基百科有言,「現時固定不能入境的主流刊物是《蘋果日報》及旗下《壹週刊》。」若國民黨統治中國,《蘋果》命運如何?作者陳冠中居然答,《蘋果》可能會在上海發行。「我在小說中,也把台灣的《中國時報》搬到上海。」現時在堆填區返工已稍覺遠,如果搬到上海……不過,就算少幾個記者,上海《蘋果日報》仍不愁沒供稿。皆因作者筆下的上海和天津,孕育不少作家,倘若上海《蘋果》早於七、八十年代創刊,張愛玲、沈從文隨時在「名采版」出現!

延伸閱讀
《蔣介石與現代中國的奮鬥》陶涵著

美國資深外交官陶涵(F. Jay Taylor),先後在兩岸的美國使館任職,起初對蔣介石極反感,後接觸美國胡佛研究所收藏的「蔣介石日記」,發現蔣對近代中國局勢貢獻巨大,一改態度,成為第一位為蔣「平反」的西方學者。戡亂戰爭後蔣到台灣,施行高壓政策和白色恐怖。陶涵不否認蔣獨裁之惡、反攻大陸之執着,不惜違憲連任總統。本書客觀地為蔣的研究提出新看法,獲史學界和媒體高度評價。

講古駁古
成功滅共 蔣公怎能兩度連任?

Facebook群組「秋海棠民國史地」研究民國史,管理員Kelvin Hang認為,《建豐二年》一書寫到「老總統」連任五屆總統,違反中華民國憲法第四十七條「總統連選得連任一次」的規定,書本的設定很難成立。「民國四十九年(1960),蔣中正競選第三任中華民國總統,不少大陸來台的自由派政治人士,如雷震、胡適等人也公開連署,反對時任總統蔣違法連任,蔣堅持『反共復國』為己任,才通過修改《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》部份條文,以獲得連任。」既然沒有共產黨,天下大治,怎會有《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》?蔣根本沒法連任。

記者:彭海燕
攝影:伍慶泉
編輯:黃仲兒
美術:楊永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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